吵到一半,他突然不說話了。你問他怎麼了,他說「沒事」;你傳訊息,他已讀不回;第二天在家裡擦身而過,他像沒看到你一樣。你不知道他是在冷靜,還是在懲罰你,只知道這種安靜比吵架還難受。
冷暴力和需要冷靜,差別不在沉默有多久,而在沉默的用途。需要冷靜的人會告訴你「我需要時間」,並且會回來把事情談完;冷暴力則是用沉默讓你不安、讓你先低頭,或者讓問題永遠不被談。前者是在保護對話,後者是在結束對話。
不是每一個沉默的人都在操控你。了解原因,會比較容易找到對的回應方式。
關係研究者 John Gottman 描述過「築牆」(stonewalling):聽的一方退出對話、關閉自己。他認為這常和「生理上的情緒淹沒」有關:心跳加快、壓力荷爾蒙上升,這時候人很難繼續理性對話。這樣的沉默是一種自我保護,不一定是故意的。
有些人成長的家庭裡,吵架很可怕,或者表達不滿會被處罰。安靜下來,曾經是最安全的做法。長大後,這個習慣跟著進入了感情。
也有一些人,是發現沉默很有效:只要不理你,你就會焦慮、讓步、道歉。如果這樣的沉默長期反覆出現,而且伴隨貶低、忽視你的存在,它就不只是溝通問題,而是一種控制。這部分可以看〈他是在關心你,還是在控制你?〉。
以下為虛構示例,用來說明判斷方式。
育誠吵架時一激動就腦袋空白,只好躲進房間。女友覺得被丟下,一直敲門,育誠更慌,兩人吵得更兇。後來他們談好:育誠需要暫停時,要說「我需要半小時」,女友就先給他空間;半小時後育誠一定出來,把話說完。
育誠的沉默本來就不是懲罰,只是缺了一句說明和一個承諾。補上之後,同樣的暫停變成了幫助。
芷晴每次提出不滿,女友就好幾天不跟她說話,訊息也不回。冷戰總是在芷晴道歉之後結束,即使她不覺得自己有錯。一年後,芷晴發現自己在提任何事之前,都會先評估「值不值得換來三天的冷戰」。
這裡的沉默,已經在決定芷晴能說什麼、不能說什麼。這比較接近冷暴力,即使對方也許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。
安靜的個性和用沉默處理衝突是兩回事。很安靜的人也可以說一句「我需要時間,晚點再談」。
不一定。很多人是習慣,不是策略。但無論是不是故意,長期被這樣對待的人都會受傷,所以仍然需要被提出來談。
追得越緊,想撤退的人通常退得越遠。比較有效的做法是說一次清楚的請求,然後給空間,再看對方會不會回來。
如果你們正處在一段很安靜、讓你不安的時刻,可以先寫下你最想對他說的那一句話,抽一支籤。讓自己在等待的時候,有一個地方可以把心放下來一點。
帶著現在的狀況抽一支籤吵架後怎麼把事情談開、怎麼道歉,可以接著看〈情侶吵架後怎麼和好?〉。
如果沉默伴隨著貶低、威脅或讓你害怕:這已經不只是溝通方式的問題。可以撥 113 保護專線(24 小時、免付費)諮詢,危急時撥 110。不需要先確定「這算不算」,才能求助。
時間不是唯一的標準。比較重要的是:有沒有說明需要暫停、有沒有約定回來、沉默是不是被用來逼你讓步。短時間但用來懲罰的沉默,比說好的長時間冷靜更傷人。
不能只靠一個行為判斷。有些人吵架時真的會被情緒淹沒,說不出話;有些人是習慣用沉默結束衝突。與其貼標籤,不如觀察他冷靜後會不會回來談。
先練習把「我不想講話」改成「我現在需要冷靜,一小時後回來談」。說清楚需要什麼、會回來,就能把沉默從懲罰變成暫停。
可以先表達一次你的感受和希望,例如「我等你準備好再談,但希望今天晚上可以」。之後不需要一直追問,持續追逐往往讓對方退得更遠,也讓你更累。
可以。長期用沉默、忽視、貶低來控制對方,可能屬於精神上的不法侵害。若感到害怕或被控制,可以撥 113 保護專線諮詢,不需要先確定「算不算」。
參考資料:The Gottman Institute, “The Four Horsemen: Stonewalling.”